从《潜渊》到《欢迎来龙餐馆》：作曲人张博轮的幕后工作

《潜渊》里有一段音乐,打字机声始终跟着钢琴的节奏。故事发生在危机四伏的年代,这个声音并不抢戏,却让人觉得时间正在一点点逼近。写下这段配乐的是作曲人张博轮。到了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他的工作又从创作室来到管弦乐录音棚:乐谱上的每个声部,都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变成可以用于电影的声音。

张博轮本科就读于南京艺术学院录音艺术专业,后赴纽约大学学习影视配乐。这段经历让他既熟悉作曲,也了解录音和后期制作。在影视项目中,他常常要把几个问题放在一起考虑:这场戏需要什么情绪,乐器能否奏出预想的效果,录下来的声音又能否与画面贴合。

2025年播出的谍战剧《潜渊》,由黄晓明、张佳宁、于谨维等主演,在湖南卫视播出,并于芒果TV、腾讯视频上线。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公布的中国视听大数据显示,该剧当年6月播出的前33集累计收视2.4亿人次,各集均居同时段省级卫视节目第一。《北京日报》曾撰文谈到,主人公不断追寻自身身份的设定,为这部谍战剧增添了悬念。

张博轮参与了《潜渊》的作曲和配器,也为主题旋律编配录音所需的弦乐。剧中的梁朔失去记忆,在多方势力之间寻找自己的身份。张博轮参与创作的“潜渊”主题,把主要旋律交给弦乐和钢琴,只在后方加入少量电子音色。音乐贴着人物的困惑与犹疑展开,也为他此后找回信念的过程留下了情感上的余地。

剧中特务机构“76号”的两首主题,则是张博轮独立创作的。《76号主题·上》较为缓慢。他将弦乐与声音设计结合,并对大提琴、长笛等乐器作空间处理,让声音仿佛从难以确定的方向传来。人物还在试探、推理,危险也尚未完全显露,音乐便没有急于把气氛推到最紧张处。

到了《76号主题·下》,钢琴开始带动节奏,打字机声在其间持续敲击;随后,快速的弦乐短音和跳弓加入。制作中还专门录制了弦乐声部与大提琴独奏。结尾渐强的不协和弦乐,将此前积累的紧张感推向高潮。同一组音乐素材,在他的处理下,从隐约的不安走向迫近的危机。

《欢迎来龙餐馆》带来的挑战又不一样。这部由文牧野执导、沈腾领衔主演的电影,截至2026年9月票房已超过22亿元。影片配乐由作曲家黄超创作,张博轮负责其中需要乐团录制部分的配器,并在布达佩斯交响乐团的三场录音中担任现场录音监制。团队用约十小时完成了23条配乐段落,现场留给反复尝试的时间并不多。

配器考验的远不止对乐器音域的了解。一个旋律由什么音色呈现,不同声部如何形成层次,乐团合奏时如何处理力量与平衡,都直接影响一段音乐最终的表达。张博轮承担的正是这一具有高度创作性的工作。凭借扎实的作曲与管弦乐写作功底,他不仅将音乐素材转化为完整的乐队语言,也通过对音色、织体和声部关系的判断进一步塑造作品的整体声音。长期积累的录音与制作经验,则使他能够从实际演奏和最终听觉效果出发检验自己的写作,在进入乐团录制前就预判并解决可能影响音乐表现的问题。

片中扎伊德的家人遇袭,是一处情绪骤然转折的场景。为让弦乐短音更有冲击力,张博轮与作曲家黄超讨论后,建议把持续的弦乐声部和短促的跳弓音型分开录制。这样可以让更多演奏者加入短音段落,后期也能分别调整两层声音的力度。这个决定看似只改变了录音方式,背后却涉及对配器、乐团演奏和电影混音的共同判断。

张博轮加入录音准备工作时,距首场录音只有三天。他检查总谱、分谱和交付文件,整理音乐编号、版本及时间码;到了现场,还要协助中文创作团队与乐团沟通,把对剧情情绪的讨论落实为演奏者可以操作的调整。此前的管弦乐录音经验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也帮助团队把宝贵的现场时间更多留给演奏。

近期,张博轮还作为作曲人之一参与纪录电影《澳门大赛车》的配乐创作。影片已在2026年9月的“湾区升明月”晚会上亮相,计划于年内上映。从收视亮眼的《潜渊》到票房超过22亿元的《欢迎来龙餐馆》,张博轮以作曲、配器和录音监制等不同身份参与创作。他的贡献既在观众听得到的音乐里,也在让这些音乐最终呈现于作品的制作过程中。(作者:刘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