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长跑的最后冲刺:长江存储上市前夜的“破”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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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长跑的最后冲刺:长江存储上市前夜的“破”与“立”

2026年的夏天,对于长江存储而言,注定是一个转折与拷问并存的季节。刚刚递交IPO辅导备案,公司便马不停蹄地完成了三项足以改写资产结构的大动作:把外部股东请出研发中心、向投资平台注入巨额资金、把核心子公司的控制权交给地方国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的战略落子,每一步又都踩在了监管审核最敏感的神经上。而这一切,发生在紫光集团刚刚彻底退场、千亿债务风暴平息不到一年的时间节点上。这是一场筹备了七年的资本冲刺,但起跑线上,历史的影子还未完全散去,新的考验已经扑面而来。

紫光退场:一个时代的终结与遗留命题

要理解当下的长存,绕不开紫光集团那段狂飙史。2016年,紫光控股以197亿元出资控股长江存储51%,赵伟国执掌帅印。彼时,他正以“资本换技术”为旗号,在芯片业大举并购,展讯、锐迪科、新华三相继收入囊中,甚至放出收购美光、台积电的豪言。然而,杠杆驱动的扩张最终堆起超2000亿元的债务雪崩。2021年紫光破产重整,智路建广联合体接盘后第一件事便是剥离长存等重资产,湖北科投出资51亿元将长存相关资产包收回。至2026年初,紫光彻底退出股东序列,赵伟国亦于2025年获刑。

这场剥离看似为长存卸下了历史包袱,但紫光时代留下的治理惯性与财务痕迹并未完全消失。招股书中,长存必须向监管解释清楚:当年巨额债务是否对公司的资产计价、关联交易或银行授信产生过非市场化影响?重整前后的会计处理是否合规?这些问题远比股权变更本身更为复杂。

三重破局:研发归位、资本蓄力与母子分拆

真正令市场绷紧神经的,是IPO备案后一个月内的三项操作。

第一,全资控股创新中心,内部化还是封闭化?

6月29日,长江先进存储产业创新中心的13家外部股东全部退出,长存持股从39.47%跃至100%。该中心负责先进存储技术预研,原本多股东架构提供了技术路线制衡与研发投入的外部校验。如今,立项、预算、专利归属均由长存单方决定。在IPO审核中,研发费用归集是否公允、是否存在通过全资控股向母公司输送利润或掩盖成本,将成为问询高发区。

第二,资本平台激进增资,主业现金流的真实镜像。

6月18日,长存资本注册资本从3亿元猛增至8.1亿元,增幅169%,全部由母公司货币出资。存储芯片制造是典型的吞金兽,每年折旧与研发支出动辄百亿。在冲刺上市的关键节点,母公司没有将资金直接投入产线升级,反而注入对外投资平台,市场难免解读为主业自我造血能力不足,需借助资本运作腾挪空间。而长存已形成“母公司→资本子公司→众多被投企业”的多层架构,国资资金的最终流向与对外投资的定价公允性,必然被监管层层穿透。

第三,出让武汉新芯控股权,“母子分拆”的惊险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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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长存启动IPO,同日武汉新芯撤回科创板申请。一个月后,光谷半导体产投及其关联方收购长存所持新芯39%股权,长存持股从68.19%骤降至29.19%,退居第二大股东,地方国资接盘成为新实控人。此举虽被解读为“分拆上市”铺路,但发生在IPO申报前夕的重大控制权变更,监管一定会追问:交易定价是否公允?是否存在关联方利益输送?剥离子公司后,长存自身的业务完整性是否受损?武汉新芯的客户、技术、人员是否与长存存在无法切割的交织?

闯关在即:能否走出历史的影子?

长江存储以密集的资本操作向市场宣告了冲刺的决心,但这些究竟是战略整合的“先手棋”,还是规避监管的“财技秀”,最终要由审核结果来定论。七年的长跑终于到了最后一百米,长江存储需要用透明和合规证明自己,不仅跑得够快,更要跑得够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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