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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尹海林:拙匠之门生

2011年04月07日 10:58
来源:凤凰网天津站 作者:王志强 韩心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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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营国”语出自《周礼.考工记》。“匠”指营建者,历史上有思想、有成就的哲人被称为“哲匠”。1946年10月,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创办了清华建筑系。1962年4月至9月,梁思成先生陆续在人民日报副刊发表一组共5篇文章,总标题为“拙匠随笔”,梁自谦为“拙匠”,清华建筑系则谦指“拙匠之门”。

对梁思成先生而言,一个国家最可宝贵的财富并非那些失落在荒郊野岭之间的古代建筑遗迹,他穷尽一生之力去探寻的是埋藏在这些遗构之中伟大的文化传承和精神力量。这种探寻最终也化为一种性格,不断影响清华建筑的后辈们。

红军中学“状元”

1978年,位于天津老城厢的红军中学(原女三中)是尹海林中学时代的母校。这所学校后来相继更名为中山中学、九中。由于老城厢拆迁改造,目前只保留了一小部分原址(即现在的广东会馆)。谈及中学时代的母校变迁,作为规划局长的他似乎也有些许无奈。因为城市经济的快速增长与历史文化的保护,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取舍。

1976年,尹初中毕业,而这一年仍然处于10年“上山下乡”运动思潮之中,按当时的规定,他是必须要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的。可正值这个时候,发生了“唐山大地震”,这使得当年的“上山下乡”政策发生了变化。那次历史灾难被外界熟知的是唐山有24万余生灵涂炭,但是天津同样遭受了重创,死亡3万多人。于是,尹被通知继续在学校里上两年高中,继而在78年他赶上了国家恢复高考。

1978年,他成为了红军中学的高考状元。在成绩出来前的第一次志愿填报时,他报考了北医大、天津医大。当成绩出来之后,被允许第二次填报志愿。这时他也只是填上了天大、南大,根本没敢填报清华。最后老师忍不住了,强烈建议他报考清华。在系别选择上,他填报的是无线电、计算机,至于后来如何收到了清华建筑工程系的通知,他至今也没理出头绪。

建筑工程系的美学玄机

入学后,当年建筑工程系100多新生被要求参加了一次集体考试,测试的内容是素描。结果画的好看一点的被选入建筑专业,而素描水平差一些的全部被编入结构专业。凭借考试现场偷师速成的美学灵感,尹进入了建筑专业。后来才有所感悟,原来建筑学与美学的关联如此之深,这也是那次莫名其妙的素描考试的初衷。

在清华建筑系的五年学习生涯中,在尹看来是非常快乐的。从一入学对建筑的不甚了解,到后来迷上了建筑,很大程度上基于对美学的感悟。当第五年面临“专门化培养”的选择时,他在城市规划、建筑和建筑历史的课程设置中,选择了城市规划。自此,他真正进入了“广义建筑学”领域(城市规划亦有广义建筑学之解)。

78年清华建筑工程系的主任,是吴良镛先生。当届建筑工程系的老师可谓阵容强大,有很多人对中国建筑界的影响和贡献都十分巨大,吴先生是其中核心之一。直到现在,他还与吴老仍保持密切的联系,得地利之便能够在京津冀一体化过程中与吴老合作一些课题。对尹而言,吴老既是良师,又是益友。

独立之精神 扎实之基础

说起清华岁月对于他的助益,尹认为严谨的治学精神让学生受益匪浅。“严”,所谓精细,“谨”,所谓用心。两者的叠加,方可成大事。

首先,清华鼓励学生独立思考,保持独立的思考与见解,才能形成创造力,以致于进步和成长。独立的思考让人学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他认为这是作为教育的第一要义。当时受十年动乱影响,学生水平参差不齐,到1977年清华建筑工程系就根本没有招生。78届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学生整体水平提高了,所以清华对78届建筑工程系倾注了很大心血,对这一届的期望值也最高。

其次,是清华大学注重对学生基础的夯实,作为工科的首席学府,扎实的基础令学生受益终生。建筑学是最关心基础的,只有基础打的牢,才不会出现“空中楼阁”。至今,他仍十分怀念当时的严师,甚至可以用苛刻来形容。清华建筑系的学术地位至今无法动摇,想必也得益于此。

唯有历史 在升值

83年毕业后,尹本想回到天津,但当时苦于只有1个回津名额。于是他被分配到了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从此,也开启了他为期8年的对中国大范围的各地城市规划设计生活。毕业当年,参加了海南东方县的城市规划工作,后来又是三亚,湖北省十堰等城市。当时他们所接手的,都是让地方政府头痛却无处下手的项目。中规院被称为“规划界的国家队”,一词道尽当时承担任务之重,承载期望之高。

91年,尹回到了天津规划系统,见证并参与了天津城市规划与建设。

对于天津的城市特色。他认为更多的是指蕴含在历史遗迹里的文化价值。一座城市,之所以立足,是因为她的文化价值与历史特色,而不是千城一面的高楼大厦。在这方面,他最为推崇的是德国建筑学家彼德·海尔勒的主张:“一个城市的很多东西是随时间的流逝而贬值的,只有历史,可以随着时间而增值。”像法国的巴黎、美国的华盛顿、英国的伦敦,都是对老城区实施保护,而新项目都建设在远离老城的地方。

对于城市的发展和建设,很难用对与错来总结。把一种行为放入不同的历史时段中去权衡,恐怕会有不同的评价。然而,城市发展还是要遵循基本的规律,在必要的时候要为这个城市“留白”,为智慧的子孙后代留下施展才华的空间。

大城市 十年瘫痪预期

治堵,这个话题与规划有关,但却不仅于此。尹坦言,中国大城市的交通状况,继续如此恶化下去,十年后大城市交通将集体瘫痪。

城市交通是时下最热门的话题之一,每当早晚高峰之时,大多人会埋怨规划的视野与漏洞,这无疑是最令规划人痛心的一个问题。交通的拥堵让规划人独自背负了质疑,这确实有些冤枉。城市交通的拥堵,有先天的城市发展决策的原因,有执行管理过程中的不力,有个别人对个人行为的约束不够,这其中当然也有规划的滞后性,只不过这是一个多元的格局造成的社会现象,决无可能靠一个部门的力量来解决。

目前出台众多办法和规定,都难以有效解决拥堵问题。“堵”与“疏”之道,实际上几千年前已有先例,却被人忽略了。尹认为香港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目前汽车保有量也只有60多万辆。香港并没有实行限制购买的政策,而是给香港人算了两笔帐,一笔是时间的帐,另外一笔是支出的帐。

一是开车所需要的时间是乘坐公交交通的两倍以上;二是开车所消耗的成本是公交交通数倍。其中第一点是最难实现的,所以应该在城市交通的管理中实行公共交通专用车道,并不断完善公共交通网络,不留盲点。包括公交、地铁等。让选择公共交通者成为交通出行的特权阶层,这样才能保证时间上的畅通。至于开车要支付的费用,需要在停车、加油、执法等方面加强执行力度。

由于天津在城市不断外扩的过程中,并没有及时将交通、教育、医疗、购物、休闲等公共资源进行合理的调配,造成中心城区压力过大,城市资源的分配严重失衡,客观上加剧了城市交通生活的压力与负荷,这也同样需要解决。

目前天津确定的“双城双港”发展思路已经明确,其中滨海新区的发展建设,已成规模,像教育、医疗、购物、环境等百姓关心的方面方面均逐步达到要求。天津滨海新区的发展,也印证了在后城市化时代,开发新区的必然历史诉求。当策略确定后,则是相关配套的法规制度的确立,保障监管的力度的提高,当制度形成习惯,个人行为也将得到改善。

寄语百年清华

站在清华百年的历史节点上,尹海林认为清华此前的百年,是在“打基础”,而在未来百年中,希望她更加开放,能够站到世界的舞台上。希望有很多获得诺贝尔的清华人,希望有外籍的优秀教师来到清华任教。把中国的清华,升级为世界之清华!

【清华百年写意天津】

                       

     丁守谦             李 红               王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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